东方香霖堂/第10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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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词条为中文翻译版,如需要日文对照请参见中日对照
  • 本话连载时间:2004年10月29日,magazine elfics Vol.001
  • 本话于单行本中页数:55-63
无缘塚的彼岸花
现在正值秋分时节[1],“香霖堂”的主人——森近霖之助来到了彼岸花盛开的无缘塚这一带。他以扫墓、祭拜为名义,其实目的是来寻找从结界外面进来的“宝物”。而在那些珍奇的物品当中,他找到了一根奇妙的骨头,这令他也掩饰不住自己困惑的神情——
大受欢迎的同人游戏“东方”系列原作的原创故事,其倍受期待的连载在本杂志上再度展开!
  开放着鲜红色花朵的彼岸花的毒素阻挡着人们再向前进的道路。被这些异常的彼岸花所保护着的这片地方美丽而缥缈,以至会让人觉得这里是人间的仙境。我想,正是这样一种处于结界的内与外、同时另一个异世界也会和这边的世界有所交融的地方,才真正称得上是“不可思议的结界的交点”。正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不可思议之处,才会有连见都没有见过的道具遗留在这附近。
“这里正可谓是,宝藏堆啊。”
  一到秋分时节,我就肯定会出门去扫墓和祭拜,而且,我所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墓地,那是在幻想乡里无人祭拜的人类,或是身份不明的死者们所沉睡的地方。不错,我要去的地方便是无缘塚。
  说起为什么在本来人类数目就很稀少的幻想乡里会有那样的一片无缘塚,那是因为现在妖怪和人类数目的均衡度在起着影响。现在既没有了能完全打退妖怪的人类,妖怪也基本上不会来袭击幻想乡里的人类了。人类的数目也好妖怪的数目也罢,现在正是多不得也少不得的状况。
  如果放着死尸不管的话,它们大都会成为妖怪的食物。让吃死尸的妖怪随便走动的话在卫生方面可不好,会流行疫病的,这对人类可不是好事。而且,人类死后也有可能变成妖怪,如果人类的数目减少,妖怪的数目增多的话,那也是会破坏目前的均衡度的。
  因此,最近在幻想乡看不到放着不明身份的遗体不管的现象了,那样的遗体,就集中到这片墓地上被火葬。也正因此,据说在幻想乡,失去了肉体的死人就会变成亡灵了。
  没人祭拜的死者也会集中起来火葬,遗骨也就在烧完后被埋葬在这片无缘塚下。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我是为了祭拜无人祭拜的死者们而来的,可决不是为了来捡拾什么和这些外界的死者们一起流入进来的“世间珍品”的。
  不错,幻想乡里这些没有亲人祭拜的死者大都是外面世界的人类。这个地方和冥界之间的结界很薄弱,也许是受此影响,这里和外面世界相隔得也很近。不管是人类还是幽灵,或是一些奇妙的道具总会有很多流入进来。
“因为彼岸花红色的毒素,这里从没有被破坏过。这片地方真可谓是宝藏堆啊。”
  从根本就没有底儿的水瓢,到用人的灵魂点亮的人魂灯,净是些有意思的东西,这些东西究竟是外面的物品呢,还是冥界的物品呢?我再强调一下,我不是来这儿捡拾珍奇物品的,而是来祭拜无缘塚的。现在我所拼命捡拾着的外界的物品,那算是我来祭拜的报酬,所以我捡点儿它们也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我那兴高采烈的心情却被一个难以理解的异变所打破了。
  那是我在数火葬后的遗骨数目时发生的事儿,我发现火葬前的尸骸数竟然和尸骨数目不相符。那也不是说整多出一个人的尸骨来,而是不知怎的只有身体的一部分多了出来。虽说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亲属会来认领这些骸骨,多出来一点倒也没什么的,可……
“——没人祭拜的死者有那么多吗?霖之助。”
  没能解开迷题的我回到了自己的店“香霖堂”里。可在我这个主人不在的时候,一向随便的巫女,还有大多时候都很随便的魔法使却在我店里很随便地舒舒服服地呆着。这也差不多是家常便饭了。
“啊啊,那些没人祭拜的死者差不多都是外面的人类呀。灵梦你也知道,在幻想乡里,没人祭拜的人类是很少的。不过,也有很多外界的人类本该成为妖怪的食物却逃掉了或是迷路了,所以无缘塚里的死者才会那么多啊。”
“我说,你那手里抱着的一堆破烂儿是什么啊?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会去拿那么多不知所谓的东西呀。”
  魔理沙说道。看来她对我捡回来的东西更有兴趣。
“这些?这些是掉落在那个无缘塚边的东西呀,魔理沙。”
“那你就是盗墓贼啦。”
“是盗墓贼呢,真不招人喜欢。”
“盗墓贼?这些可不是供品呀。你们想想,在幻想乡里究竟会有谁会到无缘塚那儿去上供啊?这些道具不如说是它们自己遗留进来的或是被那些没规矩的人扔下的东西才对啊。”
“什么嘛,那就是垃圾嘛。那种东西可不会有人买哟。”
“我才不会立刻就卖啊。”
  要让垃圾变成道具,得经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就和生命的轮回是一个道理。
  正好话题断了,我为了说起刚才拿来的那根不可理解的骨头,又把话题接上。
“说起来啊灵梦,最近,幻想乡里有什么大的异变没有?”
“是啊,大的异变有倒是有,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啊。”
“我还是听不出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啊。算啦,不过我倒是刚发现了件不可理解的事情啊……”
  我就那根很让我介意的骨头,有一搭无一搭地问起她们俩来。
“啊—什吗?你是想吃寿司了吗?”
  魔理沙冒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来,我没管她。
“你说的是真的?骨头竟然多出来了……”
“啊啊,你们看,这就是那其中一根。”
“呃呃,那种东西你就别往回拿了啦。”
“右胳膊的骨头……是吧?春分时节的时候也有过多出来右腿骨的事……”
“难道说,你是打算想把这个人的右半身一点点儿集齐不成?”
  灵梦说道。
“我才不想呢。不过这么说的话,就不能是一个全身吗?为什么就非得限定是右半身呢?”
“反正我是摸不到头脑了。那些死者,不大都是外面世界的人类么?如果这是件怪事儿的话也是外面世界发生的怪事儿吧?”
“不过巫女把尸首称作死者[2]也挺有意思耶。”
  魔理沙打岔道。
“也许吧,不过人死了竟然还一块儿一块儿地往幻想乡里进……要是外面的世界里没有人阴谋干着什么坏事儿就好了。”
“我看那根骨头,肯定不是人类的哟。”
  灵梦又开始说起不可思议的话来。
“这怎么看不都是人类的骨头吗?那灵梦你说这到底是什么的骨头?”
“因为……从那骨头里根本看不到它活着时候的灵魂啊。”
“哦?灵梦还能看到那种东西啊?我还真没听说过耶。”
  魔理沙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那是,我可是巫女哟。”
  ——次日,我又来到了无缘塚的所在地。当然,我是来祭拜无名死者的。
  结果,昨天那根多出来的骨头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话题结束的时候反倒更增添了我的疑惑。不过我施展了自己那“不能理解的事情就不去管它”的特技就把它给忘了……虽然我是想这么干来的……
“嗯—,果然大致如我所想,真出乎人的意料啊。”
  哎呀,灵梦的口头禅似乎也传染给我了。
  正如我所想的,今天也有多出来的骨头遗留在那里,而出乎人的意料的是,那根骨头还和昨天的一样,是“右胳膊”的。而且往四周仔细看看,似乎别处也有“右胳膊”的骨头遗留在那里。
“今天算是右胳膊的彼岸日了啊。”
  奇怪了。若说这骨头是属于外界人类的,那外面世界就会有很多人类失去了右臂。不,人类是不可能做到像这样的,就算是因为事故失去了胳膊,身体和胳膊之间的紧密联系是不会断开的。就算脱离了身体,胳膊也会呼唤原来的身体,而失去胳膊的身体也仍会强烈地认为自己还拥有那条胳膊。人类这种生物,全身各处都是有魂寄宿于其中的,这和肉体的状态无关。
  在此,我又重新考虑了一下这圈住了幻想乡的结界所影响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被结界所影响到的东西,那便是人的“思想”。如果物质性的障壁是“肉体所不能通过的障壁”的话,那么结界就是“人的思想所不能通过的障壁”了。若说一个人越过了结界,即所谓神隐[3],那只会在人处于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下,或是意识朦胧的时候才会发生,而且必定是会全身整体越过结界的。若说只有一条胳膊越过了结界,那就是说这条胳膊和它的身体有着不同的思想。胳膊和身体分别靠不同的意识活动的人类?我既想像不出会有那样的人类,更想像不出会有大批那样的人类。难道果真如灵梦所说,这不是人类的胳膊么?
  ……而且这还真是条干净的臂骨,从中根本看不到经历过生活劳苦的痕迹,大小虽然是成年人的样子,可这简直就像是婴儿的骨头。人类能一直成长、生活得这么地干净么?要是成长在一个绝对不会为生计发愁的家庭里的话,也许还能长成这个样子吧?
  我正思考着这些事儿时,不经意间目光停留在了脚下盛开着的彼岸花上面。茎上没有叶子,又大又红的花朵就开放在那径直从地面生长出来的花茎的前端。没有枝叶,却更增加了它的毒素的这花朵,和这片无人祭拜的死者们沉睡着的大地很相称,那种和万物无干的孤独美给我留下着深刻的印象……正如同这干净的、和身体脱离了关系的右臂骨一样。我想像着这些胳膊也像这片彼岸花一样整列地生长在地上的场面,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然后呢?那些量产型的右胳膊怎么样了?”
  回到店里,等着我的还是一贯随便的灵梦和一贯随便的魔理沙。
“啊啊,我这儿有一根。”
“虽说那边多出来了,你也别老往回拿呀~。”
  灵梦一手端着茶水一边咬着烤薄饼说道。
“嗯—我有点事儿比较在意啊……”
  我走向店的里屋,拿来昨天捡回来的骨头和刚才的那根做了下对比。
“你说什么比较在意啊?啊啊,这薄饼不是你那边那个柜子里的,是放在我这边这个柜子里的哟。”
  我不是在意那个事情。灵梦身边那柜子里放着的薄饼可是比较高价的东西。灵梦也总是能选都不用选就可以拿到店里最好的东西,那么说,灵梦在吃的那个薄饼其实是……
“不、不对,我才没在意那个事儿!是骨头的问题是骨头。”
  我一说,魔理沙稍微有点不高兴似地把书一放,
“啊—啊,你行啦。你要是那么想吃的话今天我就做给你吃好啦。”
  不耐烦地发话之后就钻进厨房里去了。
  算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在为什么事儿不高兴,不过既然是魔理沙,肯定是很单纯的事儿吧。她说要给我准备饭,我觉得也不至于那么不高兴吧……先不管了,现在更重要的是骨头的问题。
“怎么了?你说对骨头在意什么事儿?霖之助。”
“啊啊,我仔细看了看昨天捡来的和今天捡来的右臂……看哪里都完全是一样的东西啊,就算是双胞胎这也不太可能,就好像是完美复制出来的东西一样呀。”
“那,你在在意什么呢?”
“不明白吗?简单地说,我想……这只右臂和那只右臂,应该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哎—还真不可思议呢。虽然可能是普通的事儿。”
“你就给我那么个莫名其妙的答复就想收拾这问题?”
  灵梦有点泄气了似的放下了茶杯。
“毕竟,这是外面世界的事儿不是吗?不管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儿都是在我的管辖以外的。而且,我们已经根本不能知道外面发生着什么事儿了呀。那胳膊我看,最多是长了六只胳膊的人类的骨头吧?”
“就算是有六只胳膊的人类,那只有他的右胳膊越过结界来也是不自然的呀。结界方面你不是专家吗?能只让身体的一部分越过结界,这就是妖怪干的证据,那我想你应该能知道吧?毕竟结界不是真正的墙壁啊。”
“是吗?那我可真是听到有趣儿的事儿了。”
“还说‘是吗?’,你还有巫女的自觉吗?”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倒的确有个家伙可以轻易地使身体的一部分穿越结界……啊,原来,那家伙不是人类呢。”
“所以说嘛,这不可能是人类的胳膊啊。发现这种东西该叫什么来着?欧帕兹吗[4]?”
  “那说法不对啦”,我听到魔理沙在指正我。不对,她应该正在厨房准备饭呢,可能是我听岔了吧。
“这简直就像是做出来的胳膊啊,又没有魂寄宿过的痕迹……我可是怎么也想像不出这是曾经活着并生活过的胳膊啊。”
  灵梦放下薄饼,第一次把那根骨头拿在了手里,而另一只手上仍旧是端着茶杯,所以只是把薄饼换成了骨头而已。我都担心她一发呆就这么错把骨头吃进嘴里去。
“那只胳膊上,没有人的意志吧?所以才能越过结界进来啊,这就和偶尔遗留进来的道具是同一概念的东西呀。但它又确实曾经是个活物,所以怎么说好呢,我想它就是个没有身体、只有只右胳膊的人类。用‘我的眼力’来看它似乎也确实是人类的,若要从这一点上来推测的话……”
  我正说到一半,脑子里就浮想出一幅‘在一座如同工厂般的实验场里,正如同在制作道具一般制造着形状完全一样的人类的胳膊’的场景,所以立刻就闭嘴了。我是在反省自己竟然能想出这种侮辱生命的、该遭天谴的场景出来。我可不想去考虑人类会干出那种愚蠢的事情来。
“只要是外面世界的人类没有在干什么愚蠢的事情就好了……”
  我只说出了这句话。
“嗯?霖之助,你不就是靠偶尔遗留进来的外界的道具支撑生计的么?而且,你不也老是在念叨说外面的世界进步了么?”
“生物的身体……可不是道具,不是这家店经营的东西。”
  周围一度安静了下来,而灵梦却开始咯吱咯吱地咬起什么东西来。想起她刚才还拿着那骨头,我心里一惊朝她看去,她吃的还是薄饼,那是当然的啦。说起来,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她吃那么多好吗……
“做好啦。正如你所愿,今天吃散寿司饭。”
  魔理沙气势冲冲地从厨房回来了。
“散寿司饭?真豪华呢。原来啊,要不那么花时间。你说……是如我所愿?”
  魔理沙一脸把人当看傻子看时的表情,
“你不是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说要吃寿司的吗?”
  说道。
“你说了啊。”
  咬着薄饼的灵梦也说道。
“连灵梦也……我那么说过么?”
“我花了点时间可是因为找不到来扇凉米饭[5]的团扇哟。就这帽子,扇起来除了累之外就是不起一丝儿风耶。”
  啊啊,原来如此呀。要不怎么魔理沙刚才一直在说什么“寿司、寿司”的……真像魔理沙的作风啊。
“怎么啦?不快点儿吃的话我好不容易做的散寿司饭可就该凉喽。”
“你刚才不还在拼命地扇凉么?”
  灵梦边偷偷地把吃着一半的薄饼放回柜子里一边说道。
“寿司呀。真是恶趣味的双关语呢[6]。魔理沙。”
“哼,我可不想让某个随便在别人面前就把烧过的死人骨头拿出来的家伙来数落我哦。听好啦,人类死后就会变成亡灵啦,烧过的骨头那就是个壳儿而已,你要是对那壳儿有什么疑问,去问那个亡灵就行,一下子就能解决啦。那个字眼儿,光用在寿司上就足够啦。”
“说得是啊。不过,正因为我拿来了那个骨头,今天才意外地被请了一顿。这也算是我去祭拜无名死者这一善举的回报吧?”
“你个盗墓贼说得真好听耶。”
“哎呀,做得真好吃呢。不过霖之助你还是去洗一下手比较好啊,毕竟可能已经沾上彼岸花的毒素了。”
“就是呀。说来灵梦,你不也碰那骨头了吗?洗手了没?”
“当然洗了。”
“可,你不是一直在这儿没动吗?”
“魔理沙,帮我再倒杯茶吧。”
“干嘛?又让我来呀。喂,你刚才不没喝吗?”
  托魔理沙做的寿司饭的福,店里又恢复了往常热闹的气氛,甚至都有点吵了。我则用我那一贯的特技“完全地”放弃了去考虑那骨头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彼岸花也将不再是形状异常的花,而将是看起来美丽的花朵了吧。我在厨房一边洗去附着在手上的毒素,一边这样想着。
待续
第10话1
P001
第10话2
P002
第10话3
P003
第10话4
P004

注释

  1. 原文是“秋の彼岸”,“彼岸”在日语里可以指以“春分日”或“秋分日”为中间点的前后七天时间。而彼岸花(又称“石蒜”)则是一种只在秋季彼岸时节,在长长的花茎上开放红色花朵的花卉,而花与茎是有毒的,但似乎民间也拿它来入药。
  2. 原文为“仏”,即“佛”字,意为死者。
  3. 可能有人不知道,还是说一句,神隐在日语中指“不明原因的失踪事件”。另外这一段的喻指很精妙,不妨仔细来品位一下。
  4. “オーパーツ”,即“oparts”,out-of-place artifact的简称,用于史学、人类学、考古学、主流科学和禁忌人类学上,主要针对近些年来从古老地层中掘出的、已如动植物化石般的怀疑人造物品,意即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土的加工物。
  5. 日语中“シャリ”这个词,既可以指“舎利”(烧过的死人骨头),又可以指米饭或一粒粒的饭粒儿。魔理沙是嫌“舍利”这个词不吉利所以故意避开了这层意思。
  6. 就是上文提到シャリ既有“遗骨”又有“米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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