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N/东方大炮弹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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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刊载于东方Connball Project发表纪念本。
  • 翻译:京都人形

CREATORS TALK 特别座谈会

ZUN×伊东章成 (UNTIES) ×三锅尚贵 (Aniplex) ×田中俊介 (Quatro A)

『东方』终于将要进军智能手机平台。
游戏的标题是『东方大炮弹』。
游戏种类是「棋盘游戏」。
迄今为止,ZUN一直都在原则上许可二次创作,而『东方』二次创作的世界也一直在不断扩张。在这种潮流下,这是『东方』第一次对商业制作的手机游戏给予许可。在此我们记录9月12日举行的座谈会上的内容。除了ZUN,开发公司的制作人员们也加入了进来,讨论了开始企划的缘由以及游戏的内容,场面十分热烈。希望大家读过这份报告后,也能稍许感受一下正在制作中的游戏的氛围。

ZUN
不必说明的博丽神社神主

原创同人游戏·同人音乐制作社团「上海爱丽丝幻乐团」主宰

北条孝宏
主持人

运营展会「博丽神社例大祭」博丽神社社务所的共同代表。

伊东章成 三锅尚贵 田中俊介
索尼音乐娱乐(以下略称为SME)的独立游戏厂牌「UNTIES」所属。在过去于索尼互动娱乐(SIE)的岗位上一直都在支持独立游戏的开发与发行。离开SIE后,参与了UNTIES的成立。索尼集团引以为傲的独立游戏的传教士。 Aniplex企划制作第2组总部长兼Quatro A董事长。

身为推出了以『Fate/Grand Order』及『魔法纪录 魔法少女小圆外传』为首的众多知名智能手机游戏的Aniplex的总部长,兼任Quatro A的董事长。Quatro A是Aniplex的完全子公司,负责游戏的策划、开发和运营事业。

Quatro A札幌工作室的负责人。

2017年进入Quatro A后,在现场负责组建本企划的团队。

智能手机是「机遇」

——
在本次座谈会上,我想深入询问一下智能手机游戏『东方大炮弹』的企划成立,直到现在的开发进度。……尤其是对于ZUN先生,我之后还想询问一下「为何在这个时机允许在智能手机上进行二次创作?」。
伊东
大家请多关照。我是以提案人兼协调者的立场参与这项企划的。我对公开允许二次创作的「东方Project」一直都抱着兴趣,就在想能不能在面向智能手机的服务方面有什么合作。我通过一些关系打探了SME,结果集团下的公司Aniplex对此产生了兴趣,这个企划得以启动。
三锅
正好我们(Aniplex)在和SME推进其他企划的时候,从伊东先生那里听说了这个事情。Aniplex的游戏部门成立也就是在2016年夏天,我记得正好是在那之后的事情。
伊东
这种事情完全就看赶得巧不巧,而在和Aniplex探讨的过程中我们的想法逐渐达成了一致,最终决定也请ZUN先生来讨论这个事情。正好在那个时期1,除了一直以来的「东方Project」的同人活动的趋势之外,二次创作游戏也开始更进一步发展。
ZUN
本来制作、发布二次创作智能手机游戏这件事,很多人都来找我询问过,我自己也有在日后给予许可的心情。如今很多人都在智能手机上玩游戏,短暂的热潮稳定下来,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平台了。所以,在这个时机上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考虑要不要对面向智能手机的二次创作游戏给予许可。
——
在ZUN先生心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智能手机当作一个「平台」来看待的呢?
ZUN
从智能手机开始流行的最初的时候。我玩了很多游戏,想着「要是我自己制作该怎样制作比较好」。只是,我亲手开发的话要费很大功夫。所以我没法突然去制作手机游戏,在「东方」的规章下因为我还没在手机上发布过作品,也没办法给予二次创作的许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次这个游戏正好是开始对智能手机游戏给予许可的契机。所以今后可能会有各种公司推出「东方」的手机游戏。
三锅
ZUN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吧。
ZUN
用类似的话题举例来说,在有人跟我谈论动画化的事情的时候,当时我很难想象企业作为二次创作制作动画这件事。然而就算我作为官方制作动画,我也无法把握我能参与到什么程度、这样对于作品会有什么影响,而就算真的要去做,我也没有那个时间,我也不会写剧本,所以觉得没法承认,就放弃了。不过,以「Play,Doujin!」为首,我在各个领域上给予许可的过程中,以企业的身份进行二次创作这件事已经在「东方」定型了。所以关于智能手机游戏这件事,我从听说的时候开始就觉得应该认可。
伊东
爱好者们的样子也逐渐在变化。去了例大祭就能知道,新的年轻人们在不断进入这个圈子。眼前有很多年轻的孩子,甚至还有人带着孩子来参加例大祭。这样一来我觉得爱好者们支持作品的方式也在变化。
ZUN
如果过于悠哉,形成了一种「这里还真不错—」的氛围,圈子可能就会停滞,不再成长。
伊东
可能会有一种在衰退的印象。
ZUN
实际上最近是快有这么一种感觉了(笑),说不定这次的游戏出来,可以改善一下这种局面。
三锅
作为Aniplex,我们也希望能贡献一份力量。
伊东
我听了之后确信了一件事,就是一切都在ZUN先生的掌握之中(笑)。感觉我们都是大的趋势的一部分。我觉得这种地方非常有趣。
ZUN
其实,面向智能手机的游戏的热潮也已经平缓许多了。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遇。「东方」是以会进入幻想的东西为主题的,我觉得可以说是和热潮对立的。
——
三锅先生在和ZUN先生实际上谈过话以后,直到游戏的内容确定为止,大概花了多长时间?
三锅
按顺序讲的话,在和伊东先生讨论之前那个事情的时候,Aniplex之内也开始有了「要在智能手机游戏上更进一步!」的心志,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公司的游戏制作工作室。在这种情况下介绍给我们的,就是今天同样在座的田中先生所属的现今Quatro A札幌工作室的成员们。这是2016年末的事情。
——
那还真是绝妙的时机。
三锅
感觉一下子就万事俱备了。第一次与ZUN先生相会也是在这(座谈会所在的)神乐坂。记得我们占用了3~4小时的时间,一边喝酒一边讨论得兴起。就在这时,我听着ZUN先生讲述对于游戏的热情,讨论着「什么样的组合会比较有趣?」这样的事情,逐渐浮现了「棋盘游戏」的点子。
——
ZUN先生有过什么关于制作智能手机游戏的想法吗?
ZUN
有是有,不过都是「如果我自己制作」这种狭窄的假设的范畴。我倒是有「这种很讨厌」的想法。这种做买卖的方式很讨厌之类的(苦笑)。

为了「不变得保守」

——
田中先生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有何感想?
田中
说实话,我很惊讶。
三锅
你当时看起来不是特别惊讶,但其实是相当惊讶吧?(笑)
田中
虽然我们打算制作游戏,但我们也没想过会制作什么游戏,不过也实在是没想到是「东方」……
伊东
「说不定是『小圆』2?」之类的。毕竟是Aniplex。
三锅
在有『小圆』这种作品也不奇怪的情况下,说是「东方」应该会很吃惊吧。
ZUN
说实话应该会感到不安吧(笑)。

(众人笑)

伊东
不不不,ZUN先生怎么能说这种话(笑)。
三锅
在那之后,就以田中先生为中心组建了团队。
田中
我去看了那年(2017年)春天的例大祭,在那之后每天都在拼命学习。最开始去看了例大祭对我来说是件好事。看到了参加者,又看到了人们对于创作的态度,能够看出每个人对于创作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ZUN
二次创作果然还是最基本的。例大祭名义上也算是一种“同人”(笑)。
三锅
在那之后,还有一次请ZUN先生来到Quatro A札幌工作室的机会。当时还没等ZUN先生来,我就跟工作室的人们说「ZUN先生要来工作室了」。结果,社员们就在白板上画上了「东方」的话,ZUN先生来的时候都在紧张地等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
ZUN
我也很高兴,但我看了之后一不小心就对他们说「你们可得好好干活啊?」……

(众人爆笑)

三锅
在公司内有很多「东方」的粉丝,一听说「ZUN先生要来了」「能见到ZUN先生了」,大家就很紧张。我们请ZUN先生参观了工作室,但实际上ZUN先生没法和社员直接进行对话,虽然没法直接取得联系,但是为了表示对来社参观的感谢,就把所有感激之情寄托在了画上。
田中
毕竟很难和ZUN先生有什么交集。毕竟正如ZUN先生之前所说,我们还没怎么好好干过活(笑)。
——
『东方大炮弹』公布当天会有什么反应,我现在已经很期待了。真的很想让开发人员看一看例大祭参加者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ZUN
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说实话,我心中对于智能手机游戏有着复杂的看法,虽然嘴上说着「可以去做」,但又不希望做得太过火……不过,我也明白最不应该的事情就是「变得保守」。……但是内心也想变得保守……不,就算失败了,我也尽自己一份力吧?反正到时候也不是我的错(笑)。
三锅
能为弊社提供一个挑战的机会,真的是非常感谢。
ZUN
其实,「东方」的各种事情都要变得更加自由才行。要说在如今充满大量作品的时代下,为何「东方」这个作品能够存活,还是因为我一直在许可进行二次创作。如果我否定这个事实,按照自己的意愿指定「我讨厌这个」,可以理解这个作品就结束了。
伊东
完全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我也纯粹地很期待。因为这是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如果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参加者的各位能够兴奋,我也会很高兴。

初期包含的角色有40人左右

——
那么,在现在能讲的范围内,要是能够讨论一下「我们制作时在注重这个」这种话题就好了。
田中
家庭用游戏机的主流是大家都看着同一台游戏机的画面玩,智能手机则是通过各自的画面来玩。棋盘游戏原本是供多个人玩的,但由于本作以智能手机为平台,所以我们在制作时努力思考怎样才能让游戏一个人玩也会觉得好玩。我们正在反复试验,让游戏变得更好。
——
「东方」中有很多角色,采用的角色预计有多少?
田中
开始的时候大概是40个角色,之后再去逐渐增加。
伊东
根据角色的人气,未来也会有「新角色参战!」这样的活动吗。
田中
这个。角色登场的顺序,我们会尊重原作系列发表的顺序,也希望能够有您所说的那种模式。
ZUN
这样一来,就会发生最近才知道东方的粉丝喜欢的角色,迟迟不会在游戏中出现的情况(笑)。

(众人笑)

——
发布时期大概会是什么时候呢?
田中
我们在以2019年为目标制作。
三锅
希望不会让大家久等。努力不被骂「说是2019年,非要等到年末吗!」(笑)。
——
年末的话,那倒也算是非常大的惊喜(笑)。
ZUN
最近的游戏,一旦从情报解禁开始到发布的时间隔得太长,就会被人忘记。最近很多游戏甚至公布几天之后就忘了发售日是哪天了……有时候我都会想「你干脆在发表的当天发售算了!」。

(众人笑)

三锅
为了让ZUN先生还记着,我们得定期联系才行(笑)。
田中
我的理想是,不是「让人想起来」,而是「不被人忘记」,将会以此为目标努力。
ZUN
就算暂时忘记也没事。一直让人焦急等待感觉也有点微妙。
三锅
最终我们会努力能够在会让人觉得「终于可以玩了!」的时机发布,让玩家的各位能够提高兴致。
——
那么,差不多是时间了,最后请每位都说点什么。
田中
我希望我们能够制作出不负「东方」大名的作品。我们会努力的。
三锅
敬请各位期待发布!如果能在「东方」的历史中留下一笔,我们也会觉得很高兴,我们会以这种想法做下去,请各位今后也多多关照。
伊东
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企划或者概念设计师,这次能够提出这个点子,我觉得非常高兴。此外,在和ZUN先生探讨下,最终实际创造出了能够发布的状况,我也觉得很开心。为了让游戏的质量能够让玩家们开心地玩,我们工作人员会团结在一起,进行努力。
——
那么ZUN先生,请总结一下!
ZUN
唉,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办法了(众人笑)。
大家都已经行动起来了,我也只能请各位制作了。说实话,推出智能手机游戏在我心中还是很担心的。智能手机游戏果然还是时常伴随着一些“不好”的印象,这令我依然比较担忧。毕竟我觉得「游戏是什么?」「绝不只是用来赚钱的工具!」「游戏,是『玩了,觉得好玩』」。我觉得游戏是必须有个性的,没有个性的游戏是不行的。不过这个部分在这次的游戏里是田中先生负责制作的(笑)。本来仅凭我一个人,我是不会想去制作智能手机上的游戏的。不过这次有了这样的缘分,我相信各位一定能够制作出优秀的作品。关注着这部游戏的各位,如果能把这也仅仅当成是「东方」中的一个二次创作,我会很高兴。我并不会特别对待这个游戏,但我仍然祝愿这个游戏一切顺利(笑)。
——
我认为一定会一切顺利的。今天真是非常感谢!


——要变得更加自由才行。要说为何「东方」这个作品能够存活,还是因为我一直在许可进行二次创作。如果我按照自己的意愿指定「我讨厌这个」,可以理解这个作品就结束了。

注释

  1. 2016年9月2日,第14.5弹「东方深秘录 ~ Urban Legend in Limbo.」宣布发售PS4版。
  2. 随后的2017年8月,『魔法纪录 魔法少女小圆外传』发行。